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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倒计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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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落梅说:“世间所有相遇,都是久别重逢。”前几日,参加一个新生儿的坐九宴,不料,席间竟意外邂逅相别近二十载的鸾姐。
初识鸾姐,是在师范刚毕业那会儿。当时,我们这批定向招生的师范生皆被遣返原籍,虽然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官方调令,可工作却迟迟不能确定。我就是在这样一个空当里,怀揣无限青春热情,昂首挺胸地踏进了一所私立学校,而鸾姐正是这所学校的掌门人。
那段日子过得如诗浪漫。代课老师大都是年龄相仿的未婚女青年,饭后茶余,常聚在一起说笑。偶尔也会谈起某人的男朋友,一帮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不定神游何方呢!
晚上住校。等学生都安排好了,我们便回到宿舍,从枕头下取出织了半拉的毛衣,借着昏暗的灯光,一针一线地认真编织着怀春少女的玫瑰色的梦。仿佛也正是在那个时候,我学会了织毛衣,且会变换多种花型。
那时候,老师们彼此之间,都亲切地称呼名字中的尾字,还要加上一个“儿”字,使其儿化,就显得更加亲切。她们唤我“兰儿”,我便唤她们“娟儿”“峰儿”“敏儿”……
鸾姐平日里也喜欢来找我们凑热闹,可她毕竟大我们几岁,说话做事,都显得稳重许多。我们称她大姐(因为她家里还有二姐和三姐),她亦“兰儿、娟儿、峰儿、敏儿”地随着我们这样称呼。
在我的印象中,鸾姐是个很要强的女人。听说,这所学校是她一个人“驴打滚”似的一个年级一个年级地慢慢增加建起来的。当年弟弟妹妹们年龄小,她一个人靠织草编换钱,从家庭幼儿园做起。
我去的时候,学校已初具规模,十几个教学班,两处校区,四五百学生。最近几年,学校几经扩建,盖起了宽敞明亮的教学楼,原来那扇朴素的门扉,永远被搁浅在了记忆里。
离开那里后,我再也没有回去过。虽然有时候路过门前,却也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惊扰而悄然离去。可是,留在眉眼里的始终是故人般的亲切。
那日,在鸾姐蓦然立于我面前的刹那,心中洋溢的是掩饰不住的欣喜。“今夕复何夕,共此灯烛光。”我禁不住高喊一声“大姐”,她愣了一下,然后,以同样的惊异唤我“兰儿”。我为这似水长情而感动。人生最好的相遇莫过于,当我认出你的时候,你也正好认出了我;当我因遇见你而激动时,恰巧你也有同样的激动。
“他乡遇故知”,一箩筐的回忆宛如出笼的小鸟,蜂拥而出。大姐紧紧握着我的手,我说大姐一点儿没变,她指指一旁跑着的两个孩童告诉我说那是她的两个孙子。
“昔别君未婚,儿女忽成行。”鸾姐所谓的孙子,正是她儿子小璐家的孩子,而小璐是当年每日追在我屁股后面的调皮学生。
弹指一挥间啊!那时候,自己也还是一个童心未泯的少女,而如今也是有着两个孩子的母亲了。
说实话,我很想再回学校看一趟,可这话终没有说出口。鸾姐告诉我,学校现在有两座教学楼,加上幼儿园,共计有二十多个班级。规模又翻一翻了,我心里禁不住感叹。
鸾姐以及她的几个兄妹,都没有多高的文化,却依然可以将事业做得风生水起,成为方圆几十里内的名校,可见一个人的信念到底有多重要!
饭后,又与鸾姐愉快地聊了很久才依依惜别。我不知道等下一次再度重逢,岁月将会给安排在什么时候?





